我曾经以为,只要把门关上,
就可以把外面的世界一起关在门外。
那些声音,那些目光,
那些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事情,
也都会停在门外。
然后,
你出现了。
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。
好像从一开始,
你就坐在那里。
你比我勇敢,比我冷静,
也比我更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。
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,
你替我决定;
我害怕的时候,
你站在前面;
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的时候,
你就替我把门抵住。
于是我开始习惯躲在你的身后。
我甚至想过,
只要你一直都在,
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长大。
不用学会勇敢。
不用学会面对那些我不想面对的事情。
可后来我渐渐发现,
我开始做出以前只有你才会做出的决定。
开始在害怕的时候,
也能够装作平静。
开始习惯自己解决问题。
也开始站到别人前面。
有时候,事情结束以后,
我甚至会突然想起来:
刚才的那个我,很像你。
这种感觉让我有些害怕。
因为我突然分不清,
究竟是我越来越像你,
还是从一开始,你就是我。
门还在那里,
外面的世界也没有变得温柔。
只是现在,
当风再次从门缝里灌进来的时候,
我已经很少再等你出现。
因为那个站起来把门抵住的人,
已经变成了我。
可我并没有因此觉得轻松。
恰恰相反。
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:
如果我已经成为了你,
那么以后,
或许再也没有一个“你”,
可以让我躲在身后了。
原来成为你,
并不意味着我终于不再害怕。
而是即使害怕,
我也必须站在那里。
像你曾经替我做的那样。
只是这一次,
门后只剩我一个人了。